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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营 / 越后妻有幕后花絮

光之艺术家 高桥匡太《献给冰封之村》与越后妻有之雪相伴十载的艺术轨迹

24 February 2020

始于2011年冬季,每年冬季都作为"光之花田"深受喜爱的《Gift for Frozen Village》。将纯白雪原化作花坛,与众多支持者及访客共同播撒逾三万颗缤纷的"光之种子",缔造出仅存一夜的"光之花田"。值此迎来第十个年头的今冬,我们再度邀请艺术家高桥匡太先生,深入探讨了这件作品的创作理念。

Q. 高桥先生的作品以"光"为主题,请问您对光产生兴趣的契机是什么呢?

回想起来,成长环境和家庭确实对我影响深远。

其一是与祖父的回忆。祖父是位摄影师,老家设有暗房。能被允许进入暗室的只有身为孙子的我。敲门后听到"可以进来了",便急忙拨开层层暗幕踏入暗房。初时一片漆黑,片刻后房间泛起红光。我最爱看照片浸入显影液后影像浮现的瞬间,那简直像魔法一样。

另一段是与母亲的回忆。母亲在京都能乐堂工作,所以我从小就在播音室看能乐表演。当剧场陷入漆黑,能乐舞台缓缓浮现的瞬间——虽然不懂内容,但每次都让我浑身战栗。

我就是喜欢黑暗的地方(笑)。我啊,就是喜欢黑暗中浮现光芒的瞬间。从小学起就迷恋电影,初中高中都是个电影少年。家里有个规矩:去电影院或美术馆可以请假,所以我常独自逃课去观影。当影院陷入黑暗,短暂静默后放映开始,电影世界便开启了另一个维度——那种感觉太美妙了。

当初选择报考艺术大学,也是因为想从事电影或舞台相关的工作。高中时曾主动拜访某位电影导演,请求收我为徒。结果那位导演劝我冷静下来,建议我去艺术大学拓宽见闻。还告诫我:"要是踏入这黑道般的行业,父母会伤心的。"

不过最终我还是成了艺术家这份"黑道"行当(笑)。至今仍庆幸当初进了艺大。

因此虽然考入雕塑专业,入学时便已立志投身舞台与电影。某种意义上,我对理想方向始终清晰明确。

那就是舞台、电影、音乐这类时间艺术领域。而我尤其沉迷于光影世界——照明艺术的天地。

活跃于大型灯光装置作品创作的艺术家·高桥匡太

Q. 请重新介绍一下《Gift for Frozen Village》这件作品诞生的契机及其创作理念。

说到越后妻有,大约在2010年左右,这里已逐渐形成夏季举办里山艺术节的固定印象。当时弗拉姆先生邀请我以"冬季"和"雪"为主题创作作品,这便成了契机。那次交谈中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对当地人而言,"雪"始终是自然的威胁,是麻烦的存在,而非什么美丽的事物。但艺术家能否用崭新的观点重新审视这片"雪"?我生于京都长于京都,虽然也下雪,但从未感受到如此威胁。童年时清晨醒来见积雪覆盖大地,反而会欣喜若狂——景色骤变的魔力令人心潮澎湃,还曾堆过满身泥泞的雪人呢。

总之必须亲眼看看,于是我们事务所成员一月份驱车前往松代考察。更何况我们毫无准备,竟开着两驱轻型车出发。结果连松代农舞台都难以抵达——撞上雪墙后车子彻底陷住了。霎时间便感受到雪的威势。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在食堂吃到热腾腾的饭菜。那滋味真是鲜美至极,仿佛重获新生。啊,原来如此。人类的生存啊。温暖的房间与食物竟如此珍贵。

但旅途中的我,大概是艺术家的天性使然,竟觉得积雪如此美丽。总在寻找美的存在——被半埋信号灯映染的雪景,寂静中簌簌飘落的雪声,还有那在澄澈月光下漫步的积雪原,仿佛踏入了异世界般令人心颤。

越后妻有 大地艺术节之乡 雪艺术项目特别作品(2011年2月26日・松代“农舞台”周边)©高桥恭太

越后妻有 大地艺术节之乡 雪艺术项目特别作品(2011年2月26日)摄影:中村修

稍稍回到刚才的话题,弗拉姆先生曾告诉我,当地的人们都会在庭院里种花,翘首期盼着春天的到来。或许正是由此,"献给冰封之村的礼物"这个主题浮现出来。若要为冰封色淡的冬日松代献上礼物,该送什么呢?我想,春天吧——若能赠予一片花海该多好?经过反复尝试,最终诞生的便是"光之花田"。因此"献给冰封之村的礼物"是宏大的主题,而"光之花田"正是其具象化呈现。

越后妻有 大地艺术节之乡 雪艺术项目特别作品(2012年2月25日・松代“农舞台”周边)摄影:中村修

越后妻有 雪艺术项目2013(2013年3月2日・松代“农舞台”周边)©高桥恭太

越后妻有 雪艺术项目2013(2013年3月2日)摄影:中村修

Q. 回顾这十年,若有令您印象深刻的经历,请分享一下。

或许每年都在翘首期盼着这一刻吧。

这片光之花田终究是与自然共舞,因此每年都受制于当年的气候。完全无法随心所欲。过去也曾遇过少雪之年,也曾遭遇暴风雪侵袭。甚至有过精心打造的花坛小径,一夜之间就被积雪掩埋的经历。当时确实慌了手脚。但某种意义上,这十年教会了我与自然相处的智慧,或许该称之为领悟吧。面对天气只能坦然接受。在此基础上寻求应对之道,才是人类生存之道。每次危机降临时,我们总会与支持者、当地居民集思广益共渡难关。最珍贵的莫过于有这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他们始终坚信定能实现梦想。

若仅凭我一人之力,想必早已放弃。正是众人不断推着我前进,这份支持令人感激不尽。

活动当天,支持者们将把光之种子逐一栽种在亲手绘制的圆圈中。

与支持者们共同前行。

投雪机的表演也令人印象深刻。那些大叔们都帅极了,他们神采飞扬地喷射着雪花。每年能见到支持者们也是我的乐趣所在。大家都老了十岁呢。当年还是大学新生的孩子,如今步入社会后仍会抽空前来。虽然平时并不常见面,但每年能在花田制作活动中相聚,实在令人欣喜。

越后妻有雪花火/Gift for Frozen Village2015 (2015年3月7日・中越绿色公园)摄影:中村修

越后妻有雪花火/Gift for Frozen Village2016 (2016年3月5日・中越绿色公园)摄影:中村修

Q. 在迎来第10个年头之际,能否请您谈谈此刻的心情?

「Gift for Frozen Village」「光之花田」从松代农舞台启程,辗转于中乡绿色公园、贝尔纳蒂奥等场地,点亮数量从最初的一万盏、两万盏、三万盏不断递增。但"传递春天"的初衷始终未变。这份恒久不变何其可贵!我认为它早已超越了单纯活动的范畴。

通常活动注定要不断更新吧?若是娱乐类活动,为避免观众厌倦就得越办越华丽(笑)。正因亲历过各类现场,我才深知《献给冰封之村的礼物》《光之花田》的本质差异。它们正朝着积极的方向蜕变,也愿这份独特性永存。

引领至雪花火展出场地的光之装置艺术(2014)©高桥恭太

越后妻有雪花火/Gift for Frozen Village2018 (2018年3月3日・当间高原度假村贝尔纳蒂奥)摄影:柳步美

若要比喻的话,或许是樱花吧。我每年都喜欢在故乡京都的鸭川畔赏樱。啊,今年又能和家人一起看了呢。真希望明年大家也能再聚首。若这个艺术活动能成为这样的存在,那该多美好啊。另一层原因在于,这是由众多支持者和当地居民共同创造的。正因如此才不会令人厌倦。你能看见创作者的脸庞吧?这里早已超越了观众与艺术家的关系,只剩下"今年又能见到这片花海"的喜悦,以及对创造者们由衷的感谢。最近我常想,对艺术家而言,创作什么固然重要,但与谁共同创作同样至关重要。

这十年间,能与妻有地区的朋友们共同参与,我由衷感到庆幸。

越后妻有雪花火/Gift for Frozen Village2019 (2019年3月1日・当间高原度假村贝尔纳蒂奥)摄影:柳步

个人资料

高桥匡太

1970年生于京都。1995年毕业于京都市艺术大学研究生院美术研究科雕刻专业。曾为东京站百年纪念灯光秀、京都二条城、十和田市现代美术馆等项目创作,运用光影投影技术在户外空间打造多件大型灯光装置作品。同时主导越后妻有地区《冰封村庄的礼物》等众多参与式艺术项目,与民众共同创作。

 

高桥匡太《光织》 (越后妻有文化会馆·段十楼)

这件光影作品装点着越后妻有文化大厅约110米长的遮雨棚,其造型令人联想到"雁木"(传统木制廊道)。作品将象征越后妻有四季的缤纷色彩与"十日町友禅"等当地织物元素交织融合,以丝线般的光线演绎地域自然与文化。光影节目随月更迭变幻,引人感受季节流转。

摄影:中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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