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人与自然的互动关系——弗拉姆塾实地活动报告

大地艺术节总导演北川富朗主持的"弗拉姆塾"，通过课堂学习与每月两次的实地活动，传授地区艺术节的策划之道。学员们全年往返越后妻有地区，参与除草、收割稻谷、作品维护等工作，通过与当地居民的协作，深入理解艺术节背后蕴含的地域生活脉络。10月20日，第七次实地活动以松代"农舞台"为据点展开。

本次实地活动的主题分为两部分：以松代农舞台城山为场地，通过观察四季植被与生物的"森林青蛙俱乐部"，以及通过亲手实践学习与自然相处的"环境培育工作坊"。

在森林青蛙俱乐部活动中，参与者将跟随当地自然导师松山金一先生漫步城山。通过观察里山植物、昆虫及鸟类，深入探索里山生态系统，领略与自然共生的生活图景。

环境培育工作坊则由执掌各地景观设计的高野景观设计事务所高野文彰先生指导，从广阔的景观观点审视松代城山，通过整修作业学习人与自然的互动之道。生态系统与景观——这是从双重视点重新审视里山价值的全天体验项目。

开篇时，我们观察了松代城山的标志性作品——伊利亚＆艾米莉亚·卡巴科夫的《棚田》。站在此处，高野先生首先用"树林正向棚田进发"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自然并非放任自流即可，也不仅是单纯"守护"。在与日新月异的自然环境对话的过程中，适时介入也是必要的。而要理解当下里山如何形成，观察生物、植物与树木便显得尤为重要。

北川富朗讲述了这片棚田与作品交融的诞生契机。

二十多年前，当我带卡巴科夫先生游览妻有地区时，结束考察后，我们在待大站等候返程电车时，卡巴科夫先生望着车站外这片棚田景致，突然灵光乍现般开始素描。他构思的是：以棚田劳作的农人为原型的雕塑，与文字交叠构成的框架。这片因山体滑坡形成棚田、在土地上顽强生存的妻有乡土，与卡巴科夫先生梦想中的作品意象竟完美重合。

从这片土地蕴含的能量中汲取灵感进行创作的艺术家，与守护着这片土地生活方式的当地居民。眼前这片景致，正是由彼此间的敬意所构筑而成。在重新确认工作坊宗旨后，我们踏入了里山腹地。

从农舞台出发，深入城山腹地。
穿过山百合花田，在金一先生介绍植物与树木的状态时，我们继续向林中深处前进。抵达的是一片开阔空间——这里自2007年起作为野外博物馆的据点进行整备，至今已举办过众多工作坊。

这里曾是泷海川沿岸棚田收割后晾晒稻谷的场所。笔直排列的落叶松，据说是当年用作晾晒稻穗的晾谷架。

随着脱粒工艺的革新，晒场功能逐渐消亡，这片里山也日渐冷清。但通过与当地居民及学校合作，这里正以"风信子群生地"之姿重焕新生。人们在确认环境变化的同时，通过对话不断调整干预方式——这种循环往复的生态修复过程，在图文并茂的解说中清晰可见。

人类砍伐树林虽常被视为负面行为，但与环境相互作用绝非坏事。砍伐树木之后，新草新植被往往会在此萌发。人类生活环境的变化或许以十年为周期，但与自然的互动则需着眼于百年乃至千年的长远考量。（高野先生）

无论是植物还是人类，都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中通过相互作用寻求舒适生存之道啊。（弗拉姆）

聆听两位讲师的对话时，视线不经意间落向脚下——一株小小的龙胆悄然绽放。

下山后，我们在农舞台享用午餐。现场由讲师高野先生即兴进行了演讲。他不仅介绍了越后妻有地区的情况，还分享了在北海道基地开展的项目以及与全球合作伙伴共同推进的计划，宏大的视野令听众们全神贯注。

下午前往松代城，举办了树林环境培育工作坊。穿过仅能勉强容纳一辆车通过的陡峭山路抵达松代城后，松代的街景与鱼沼连峰尽收眼底！

弗拉姆先生感慨道："转换观点眺望城镇与远山时，便能清晰看见山体滑坡形成的棚田。越过群山往来于此的人们，其壮阔的迁徙轨迹与顽强的生存智慧令人动容。"这番话语中，流淌着对当地居民的深切敬意——他们在这片严酷环境中，始终以刚柔并济的姿态坚韧生活。

终于要开始松代城周边的环境整治工作了。
虽说树林整治，但根据目的不同，需要进行的作业也多种多样。本次参与者中超过半数都是首次进行正式的伐木作业。大家手持小锯、镰刀、伐木锯等工具，各自确定负责区域和任务，首先从学习工具使用方法开始。在确认每棵树木保留的意图和砍伐必要性的同时，默默推进着作业。

若将人在景观中添加建筑物或植栽的行为称为"加法设计"，那么除草与砍伐便可称为"减法设计"。高野先生指出，关键在于整理场地，让树木花草更显突出，以"鸟瞰视角"统筹整体景观布局。

经过一次次伐木作业的积累，最终呈现出一片焕然一新的景致！

最后是参与者之间的交流时间。所有参与者依次分享通过工作坊获得的感悟、感想以及希望在弗拉姆塾学习的内容。
来自中国重庆的留学生（攻读社会科学硕士）表示："在祖国，即使并非在破坏环境，人们对树林整备等'美化景观'的意识也较为薄弱。人类美化景观的行为本身就体现了人与环境的互动关系。今天的研讨会让我领悟到：正因当下人与环境的关系日趋疏离，这些理念才显得尤为珍贵。"另一位曾于2015年以"小蛇队"成员身份参与活动的学员表示："虽然之前也参加过农舞台周边的除草活动，但这次有当地人分享智慧结晶，让我更深刻地体会到地域特色。我真切感受到讲述这片土地故事的人是多么重要。"

参与者中既有因中越地震投身故乡重建的志愿者，也有松代城建设时期的行政负责人。他们分享着当年艰辛的经历，并寄语道："期待城山重焕新生！"字里行间饱含对未来的期许。
最后，主办方高野景观设计团队也分享了感想：
"艺术节绝非将艺术品随意置于里山即可。"
"唯有透过艺术作品所处的环境，才能真正守护树林与里山。我们期待这些作品成为维系人与自然平衡的媒介，也希望参与项目的艺术家们能在此感受环境的变迁。"

他们对参与者寄语："愿通过实践，激发大家思考如何持续发展这片土地，如何与这片空间建立长久联结。"

最后，高野女士以充满力量的话语总结道："艺术同样受到自然的启发而不断变化，环境也在其中发挥着作用。我们需要选择该保留什么、该舍弃什么，即使改变形态或场所，也应当延续那些值得传承的元素。通过持续参与环境保护，我们才能敏锐察觉环境的变化。我希望能与小蛇队及当地居民共同组建这样的团队。"

在疫情阻碍实地活动与工作坊开展的困境中，大家共同克服困难促成本次活动，最后在分享这份感激之情后，活动圆满落幕。

虽然每位参与者通过工作坊获得的收获各不相同，但能感受到这段时光对每个人而言都充满启迪。

本次活动以思考自然环境与人类关系为核心，恰如其分地体现了艺术节的理念。它不仅成为探索人与自然关系的契机，更汇聚了当地居民、参与者、艺术家等多元群体，形成相互学习的交汇场域。艺术作为催化剂，有效促进了这种对话——我们仿佛已窥见这种可能性的曙光。

今后，我们满怀期待地与当地居民共同见证——当作品在这片景致中新生时，环境将如何随之蜕变。

弗拉姆塾将持续开展活动，致力于让此地不仅成为小蛇队，更成为艺术家与社区共同扎根的学习沃土。

十日町市市政府 观光交流科 艺术节企划组
／地区振兴协力队
佐藤亚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