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國英雄「除雪車」，夏日亦成英雄。除雪車翩然起舞

越後妻有地區亦是日本數一數二的豪雪地帶。每逢冬季，連市區也積雪深厚，人車皆難以通行。因此每逢此季，除雪車便於凌晨三時眾人熟睡時分出動，在整座城鎮於七時左右開始運作前，將道路上的積雪清除殆盡，默默支撐著人們的生活。

來自美國科羅拉多州丹佛市的藝術家米耶勒·雷德曼·尤克雷斯(*1)，初次造訪此地時正值盛夏。然而她聽聞當地冬季的豪雪與除雪人員的奮鬥事蹟，不禁思索：「豐饒夏日的美麗，竟是以如此嚴酷的冬季為代價換來的。」於是她開始探索與這些除雪工作者共同創作藝術的可能性。

這是一場前所未聞的表演——除雪車們以莎士比亞《羅密歐與茱麗葉》為主題翩然起舞。演出陣容囊括十三台除雪作業車：以巨型鏟刀開闢雪道的輪式推土機、旋轉葉片吹散積雪的旋轉式除雪機、以及整平道路與雪牆的平地機等。透過作業員嫻熟的操作技術，這場藝術演出旨在傳遞人類在嚴酷自然環境中展現的生命力。

「我提議以八個動作——開端、蜿蜒、羅密歐與茱麗葉、螺旋、鋸齒線、向觀眾致意、長對角線、終曲——構成除雪工人的芭蕾舞。我拒絕事先規劃。我確信即使存在風險也能順利完成，只要與工人們共同工作便能達成。」（作品誕生時的作者語錄）

2003年首演時，數輛除雪車時而展現毫無差池的磅礡群舞，時而細膩詮釋戀人們真摯的情感。舞台設於橫跨信濃川的妻有大橋旁河灘地。對藝術家而言，人類直面自然而生存的姿態，以及人與人之間的愛戀，或許正是人類共通的主題。而除雪車，更是那跨越艱險、開闢道路的存在。

2003年的公演雖僅此一回，卻同時獲得當地居民與各地前來參與藝術祭的觀眾好評，成為傳頌至今的佳話。時隔九年後的2012年夏季，更以「雪地工作者芭蕾2012 雪上舞踏會」之名實現為期三日的重演(*2)。尤克里斯與作業員們再度相聚，除正式演出外，更見證了除雪車隊於街巷間列隊巡遊的壯觀景象。

十日町市除雪中心的辦公室裡，至今仍貼滿了這部作品的眾多照片。或許某天，我們將再次見證他們那充滿力量的舞姿。

北川 Fram（《美術是從大地而來》總編輯／「大地藝術祭」總監）

越後妻有的冬季嚴酷，有些地區一年中有半數時間與積雪共處。長期以來默默支撐這般生活的存在之一，正是除雪車與除雪作業員們。藝術家米耶勒將這群「雪地工作者」塑造成一支舞團，其表演既細膩又充滿力量，時而更蘊含幽默感。

演出結束後，現場觀眾紛紛奔向演員們——也就是除雪車與駕駛員們。這部作品在盛夏的豔陽下，頌揚了在嚴酷環境中生存的人類韌性，以及那些年復一年守護家園的除雪工作者。儘管演出結束後便不復存在的臨時性表現形式，但《雪地工作者芭蕾》無疑是「大地藝術祭」歷史上值得銘記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