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終將消逝卻仍誕生於世，
被口耳相傳卻不復存在的名作

《致死者，致生者》是2000年於首屆「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三年展」發表的大型裝置藝術。藝術家北山善夫(*1)親赴隆冬的越後妻有，在某所廢校深居三個月以上方完成創作。該場域正是舊中里村（現十日町市）村立清津峽小學土倉分校。這座坐落於越後妻有地區首屈一指的豪雪地帶，曾是孩童們相聚、成長、最終畢業的場所。該校雖是創立於1882年（明治15年）的歷史悠久學府，但土倉分校已於1996年停辦。

晴朗的日子裡，陽光充盈的講堂與體育館中，展示著宛如空間中盤旋的漩渦、又似擴散的漣漪般的裝置藝術。這件作品由無數竹條精細編織而成，表面貼滿繽紛紙片，營造出令人聯想到宇宙的蜿蜒躍動感。更從天花板垂掛著長著翅膀的微型小椅，宛如無數天使般懸浮於空中。

此外，通往二樓的樓梯旁牆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曾在該校度過重要時光的孩子們生動活潑的快照。俯瞰著講堂的三間教室裡，黑板上抄寫著學生文集中的詩作，畢業時的送辭與答辭等也一併展示。與此同時，北山本人親繪的素描、以及他長期以「死亡」為主題蒐集的報紙剪報與筆記等元素亦被張貼於此，這些對比鮮明的作品令人不禁思索標題「致死者，致生者」的深意。更引人注目的是，建築外牆延伸出一對翅膀，彷彿昭示著此處與外界的連結。

北川 Fram（《美術是從大地而來》主編／「大地藝術祭」總監）

初次見到北山善夫完成的《致死者，致生者》時，我深切感受到：這絕非美術館所謂的白色立方體（純白抽象空間）所能孕育的表現形式。這件作品最初並非如此規劃。尤其融入昔日校園生活相關照片與文集等元素，我認為是北山在創作中途偶然接觸這些物件後所衍生的構想。他或許是想藉此讓當年的氛圍在此地重現吧。曾有當地居民觀賞完成作品後感嘆：「原來如此，這便令人心服口服了。」

將多元「時間」具象化的傑作，可謂「大地藝術祭」的鮮明特徵。這與當地留存眾多歷經歲月淬鍊的古老事物息息相關。可惜的是，由於會期結束後建築物本身遭拆除，該作品未能永久保存。當時眾人雖心知此局，但我們確實尚欠足夠實力。若置身當下，定會竭盡所能守護作品。對我而言，這正是此類作品的意義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