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之塔》完成 ――《卡巴科夫之梦》迎来终章

2021年12月11日，伊利亚＆艾米莉亚·卡巴科夫夫妇的《携手之塔》正式落成，并举办了纪念活动。

卡巴科夫自2000年参与首届"大地艺术节 越后妻有艺术三年展"以来，其以诗歌与雕塑表现稻作过程、颂扬妻有居民辛劳与生命的《棚田》作品，已成为大地艺术节的象征。此后，2015年创作了《人生的拱桥》，去年起构思《卡巴科夫之梦》项目，今年7月在松代"农舞台"展出4件新作，另1件在越后妻有里山现代美术馆 MonET公开。《携手之塔》作为该系列的集大成之作，使新旧作品共计9件的《卡巴科夫之梦》得以完整呈现。

卡巴科夫提出《携手之塔》的构想，是在去年6月9日——当时新冠病毒正开始在全球蔓延，各国接连实施封锁和紧急状态宣言之际。《携手之塔》旨在世界分裂、宽容精神逐渐消逝的当下，成为"象征人类联结的纪念碑，激励人们和平探讨彼此差异、各自问题与关切的纪念碑"。这座随世界及各地民众喜怒哀乐变幻色彩的塔楼，让大地艺术节总导演北川富朗联想到荷兰历史学家惠津加在《中世纪的秋天》中描述的教堂钟声——"时而宣告悲伤，时而传递喜悦"。尽管第八届大地艺术节的参展艺术家与预算早已确定，他仍毅然决定推进该项目。

同期启动的Instagram项目"Artists' Breath"中，卡巴科夫谈及："这般境况丝毫不令我惊讶。艺术家早已习惯孤独。当前形势恰是激发创造力的契机，愿以想象力将世界塑造成更美丽有趣的所在。"这番话正体现了卡巴科夫的独特经历——在文化受控的苏联时期，他始终坚持创作无处发表的"为自己而作"的作品。
《携手之塔》的提案，最终发展为在越后妻有地区建立卡巴科夫"梦想档案馆"的企划，由此构思出《卡巴科夫之梦》。项目由研究卡巴科夫的鸿野若菜担任策展人（她曾协调《人生的拱桥》项目），建筑师利光收与田尾玄秀担任设计师，在与卡巴科夫进行大量沟通后逐步推进。

今年4月，原定夏季举办的大地艺术节宣布延期至次年，但该项目并未中断。通过与光艺术家高桥匡太、当地的高桥组及项目负责人等团队的协作，《卡巴科夫之梦》最终得以完成。北川回顾道："正因为2021年是全球深陷新冠疫情的一年，这个项目才得以实现。"

《携手之塔》的基座部分作为展厅，陈列着《人生的拱桥》的五尊雕像、描绘雕塑中未出现的天使形象的六幅油画复制品，以及卡巴科夫自2005年起创作的《携手之船》模型。

《携手之船》是卡巴科夫设计的姊妹作品，旨在通过将世界各地儿童的画作拼接成船帆，打造一个让孩子们在创作与交流中学习尊重多元文化与思想的平台。该项目此前已在埃及、意大利、瑞士、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古巴、美国、俄罗斯等地实施。

塔内不仅是展览空间，更可供聆听音乐、沉思冥想；塔周将打造为小型公园，成为人们休憩闲谈的场所。

在开幕式上，大地艺术节执行委员长、十日町市市长关口芳史表示："作为大地艺术节象征的松代城山诞生了卡巴科夫先生的第三件作品，宛如'卡巴科夫世界'的缩影。想到明年大地艺术节上，凝聚卡巴科夫精神的系列作品将获得全国乃至全世界民众的认可，我内心激动不已。"想到明年大地艺术节上，这些凝聚卡巴科夫艺术精髓的作品将获得全国乃至全世界观众的鉴赏，我内心无比激动。"北川总监则表示："这座塔既像与宇宙对话的实验室，又似庄严的圣堂。希望人们在城山漫步时，能被这座充满神秘感的建筑所吸引。"

纽约的卡巴科夫通过视频传递了如下信息：

「我们长久以来梦想着创作这座雕塑。如今终于在旅居日本的朋友们协助下，得以在越后妻有实现。其成果远超我们的想象。（…）《携手之塔》不仅是越后妻有独有的项目，更是具有普世意义的企划。我们衷心期盼这个项目能为世界带来光明、希望与梦想，让世界变得更有趣、更和平，成为全人类共同的财富。谨向所有助力我们实现梦想的人们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为纪念开幕式而举办的研讨会吸引了不仅是当地居民，还包括在日俄罗斯人在内的全国各地人士参与。展出场地农舞台《黑板教室》（河口龙夫作品）内，人们为共同庆祝《卡巴科夫的梦》完成而热情高涨。

北川导演在开场时表示："在当今世界，具有独特时空特性的场地特定艺术正占据日益重要的地位，不同民族与世代的人们通过艺术媒介相遇的意义也愈发重大。因此，以《携手之塔》落成为契机的本次研讨会，将成为我们重新确认大地艺术节'立足大地，目光投向世界'这一宗旨的契机。"

随后，鸿野若菜教授（早稻田大学）介绍了卡巴科夫自1933年出生于前苏联（现乌克兰）至今的艺术历程，以及他与越后妻有相遇后实现九件作品的创作过程及每件作品的内涵（今年7月MonET与农舞台重新开放时鸿野教授的专栏文章亦可参阅）。

俄罗斯文化专家铃木正美（新潟大学教授）以"卡巴科夫与非官方艺术"为题，阐述了苏联时期卡巴科夫的艺术实践。通过引用其著作《1960-70年代…关于莫斯科非官方生活的笔记》（1999年），揭示了在严苛的文化管控下，即便身处封闭环境，艺术家们仍每晚聚集在工作室或住所，热烈讨论、举杯畅饮、高歌吟诗，孕育出蓬勃的"地下文化"。卡巴科夫作为前卫艺术家，积极与各领域艺术家、诗人、音乐家交流，投身实验性表演与集体行动。

"每日夜间聚会畅饮时，我们究竟探讨过多少思想、事件与问题呢。（…）怀着无比幸福的心情，兴奋地讲述新近发生的事，分享所见所闻，进行〈讨论〉。这正是贯穿整个时代，让我们得以呼吸、存在、工作的幸福氛围。"（引自同书）

美术评论家暮泽刚巳（东京工科大学教授）阐述了卡巴科夫在东西方冷战时期的苏联如何接触西方动向并受其影响，最终在西方获得认可的过程。

1950年代"解冻"时期接触西方前沿艺术后，卡巴科夫始终敏锐响应文化人类学家列维-斯特劳斯的"神话素（Mifema）"、概念艺术、挪用艺术等西方思潮，将其融入创作，最终成为莫斯科概念主义的代表性艺术家。1985年后，随着改革政策使他在西方国家开展活动成为可能，他正式启动海外创作，将基地设在西方后，开始创作强力保留其根源——前苏联元素的"整体装置"。其通过装置艺术实现二维空间化的创作手法，既具象又蕴含强烈的叙事性，在抽象表现主义与概念艺术这两大二十世纪艺术潮流中均展现出深刻的诠释维度，使卡巴科夫被誉为"立于东西方十字路口的艺术家"。

最后，展出场地观众提问：为何卡巴科夫对越后妻有怀有如此深厚的感情？与越后妻有的相遇如何改变了他的艺术风格？对此，北川总监回应道："卡巴科夫选择越后妻有，是因为他认为这里是理想之地。最重要的是协助者们倾注了全部心血。作品的意义固然重要，但创作过程与运营机制才真正具有深远价值。"推动艺术发展绝非易事，还需与行政部门周旋。越后妻有虽处困境，却在民众心中孕育着艺术的孵化空间。"

鸿野先生补充道："卡巴科夫移居西方后，在持续以苏联为主题创作时感到局限，正是在此背景下邂逅妻有，创作了以'劳动'为主题的《棚田》。这件作品蕴含着与世界任何地方产生共鸣的未来可能性。"
※研讨会摘要将收录于《卡巴科夫的梦》（现代企划室出版）修订版。

研讨会结束后，在越后松代里山食堂举办了招待会，宾客们在品尝俄罗斯美食的同时欣赏了俄罗斯音乐。

越后妻有地区除卡巴科夫的作品外，芝峠温泉还陈列着2000年艺术节参展艺术家弗朗西斯科．尹凡特的《观点》，奴奈川校园则设有坦雅．巴达利那的《模糊的记忆》。2018年艺术节期间，亚历山大·波诺马廖夫的《南极双年展——弗拉姆号2》展览及研讨会亦在此举办。新潟设有俄罗斯领事馆，自古以来俄罗斯便是与日本渊源最深的国家之一，但现实中许多人仍将其视为"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国度"。

明年大地艺术节期间，欧洲最大美术馆——莫斯科普希金美术馆的展览将于MonET艺术中心举办。这标志着我们朝着与邻国俄罗斯人民建立深厚情谊迈出了重要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