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 / 伊利亞&艾米莉亞·卡巴科夫
伊利亞&艾米莉亞·卡巴科夫《攜手之塔》
伊利亞&艾米莉亞·卡巴科夫《攜手之塔》(2021年)攝影:中村修
藝術 / 伊利亞&艾米莉亞·卡巴科夫
伊利亞&艾米莉亞·卡巴科夫《攜手之塔》
伊利亞&艾米莉亞·卡巴科夫《攜手之塔》(2021年)攝影:中村修
文字・編輯:Art Front Gallery
22 December 2021
2021年12月11日,伊利亞&艾米莉亞·卡巴科夫的《攜手之塔》正式落成,並舉辦了紀念活動。
卡巴科夫於2000年參與首屆「大地藝術祭 越後妻有藝術三年展」,以詩歌與雕塑詮釋稻作過程,頌揚妻有居民辛勞與生命的《棚田》,成為大地藝術祭的象徵性作品。此後,2015年創作《人生拱橋》,去年起構思《卡巴科夫之夢》計畫,今年七月於松代「農舞台」公開四件新作,另有一件於越後妻有里山現代美術館 MonET展出。《攜手之塔》作為計畫集大成之作,使新舊作品共計九件的《卡巴科夫之夢》系列正式完成。

《攜手之塔》(2021年)攝影:中村修
卡巴科夫提出《攜手之塔》的構想,是在去年6月9日——當時新型冠狀病毒正於全球蔓延,各國接連實施封城與緊急狀態宣告之際。《攜手之塔》旨在世界分崩離析、包容精神逐漸消逝之際,成為「象徵人際連結的紀念碑,促使人們和平對話彼此差異、問題與關切的紀念碑」。這座隨世界與地域民眾喜怒哀樂而變換光色的塔,讓大地藝術祭總監北川 Fram聯想起荷蘭歷史學家霍伊津加在《中世紀的秋天》中描述的教堂鐘聲——「時而宣告悲傷,時而傳遞歡欣」。儘管第八屆大地藝術祭的參展藝術家與預算皆已敲定,他仍毅然決然投入創作。
與此同時,在去年六月啟動的Instagram企劃「Artists’ Breath」中,卡巴科夫表示:「這般處境絲毫不令我驚訝。藝術家向來習慣孤獨。此刻正是激發更豐沛創造力的契機,我願運用想像力,將這世界塑造成更美麗、更有趣的所在。」這番話正體現了卡巴科夫的獨特心境——在文化受控的舊蘇聯時期,他始終堅持創作無處發表的「為自己而作」的作品。
《攜手之塔》的提案,逐漸發展為在越後妻有建立卡巴科夫「夢想檔案庫」的計畫,由此催生出《卡巴科夫的夢》構想。此後,我們邀請卡巴科夫研究學者、曾統籌《人生拱橋》的鴻野若菜擔任策展人,並由建築師利光収與田尾玄秀擔任設計者,在與卡巴科夫進行大量交流的過程中推進專案。
今年四月,原定夏季舉辦的大地藝術祭確定延期至明年,但本計畫未曾中斷。透過光影藝術家高橋匡太、在地高橋組團隊及專案負責人等各方協作,《卡巴科夫的夢》終告完成。北川回顧時表示:「正因2021年是全球深陷疫情之年,才成就了這項計畫。」

個人簡介
伊莉亞&艾蜜莉亞·卡巴科夫
俄羅斯
伊利亞於1933年生於前蘇聯(現烏克蘭),現居紐約。1950至1980年代,他以繪本插畫家身份活躍於官方領域,同時持續進行非正式藝術創作。1980年代中期移居海外後,於威尼斯雙年展、卡塞爾文獻展等國際平台展出重現蘇聯空間的「整體裝置藝術」。1988年開始與艾蜜莉亞(1945年生)展開合作。日本曾舉辦「夏爾·羅森塔爾的人生與創作」展(1999年)、「我們的歸屬何在?」展(2004年)、「伊利亞·卡巴科夫《世界圖鑑》繪本與原畫」展(2007年)等個展,並於妻有地區永久設置2000年作品《棚田》及2015年作品《人生拱橋》。2008年獲頒高松宮殿下紀念世界文化獎
攝影:Roman Mensing / artdoc.de

《棚田》(2000年)

《人生拱橋》(2015年)攝影:中村修
《攜手之塔》的基座部分作為展示空間,陳列著《人生拱橋》的五尊雕像、六幅描繪雕塑中未出現天使形象的油畫複製品,以及卡巴科夫自2005年起持續創作的《攜手之船》模型。

「攜手之船」(2021年)※模型展示
攝影:中村修

塔內展示的《人生拱橋》油畫複製品 photo Nakamura Osamu
《攜手之船》是卡巴科夫設計的姊妹作品,旨在於船體上拼貼全球孩童的畫作作為船帆,打造讓孩童透過創作與交流學習尊重多元文化與思想的場域。此計畫迄今已於埃及、義大利、瑞士、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古巴、美國、俄羅斯等地實施。
塔體內部除作為展場外,亦規劃為聆聽音樂與沉思的空間;塔周圍則將整備為小型公園,成為民眾休憩與交流的場所。

《攜手之船》實際項目
攝影 Daniel Hegglin
開幕典禮上,擔任大地藝術祭執行委員長的十日町市市長關口芳史表示:「象徵大地藝術祭的松代城山誕生了卡巴科夫先生的第三件作品,宛如『卡巴科夫世界』的縮影。想到明年大地藝術祭將讓全國乃至全球民眾鑑賞到卡巴科夫精神結晶的作品群,便令人雀躍不已。」北川總監則表示:「這座塔既似與宇宙對話的實驗室,亦如聖殿般莊嚴。期盼民眾漫步城山時,能因『發現某處奇異建築』而萌生探索興趣。」

來自紐約的卡巴科夫透過影片傳來以下訊息:
「我們長久以來夢想著創作這座雕塑。如今終於在旅居日本的朋友們協助下,得以於越後妻有實現。成果遠超乎想像。(…)《攜手之塔》不僅是越後妻有的專屬計畫,更是具普世意義的企劃。我們衷心期盼此計畫能為世人帶來光明、希望與夢想,使世界變得更精彩、更和平,成為普世共享的珍寶。謹向所有協助實現夢想的夥伴致上最深謝意。」

為紀念開幕而舉辦的研討會,不僅吸引當地居民參與,更匯聚了包含在日俄羅斯人在內的全國各界人士。展出場地「農舞台」的《黑板教室》(河口龍夫作品)空間,洋溢著眾人共襄盛舉、慶賀《卡巴科夫之夢》落成的熱烈氛圍。

研討會實況
開場時,北川導演表示:「在當今世界,具備獨特時空特質的場域特定藝術日益佔據重要地位,不同民族與世代的人們透過藝術媒介相遇的意義也愈發重大。因此,以《攜手之塔》落成為契機舉辦的本次研討會,將成為重新確認大地藝術祭『立足大地,目光遠眺世界』之理念的契機。」
緊接著,鴻野若菜教授(早稻田大學)介紹了卡巴科夫自1933年生於前蘇聯(現烏克蘭)以來的藝術歷程,以及他與越後妻有相遇後實現九件作品的過程與各作品特色(今年七月MonET與農舞台重新開幕時,鴻野教授的專文亦值得一讀)。
專攻俄羅斯文化的鈴木正美教授(新潟大學)以「卡巴科夫與非官方藝術」為題,剖析蘇聯時期的藝術家活動。透過引用卡巴科夫著作《1960-70年代…關於莫斯科非官方生活的筆記》(1999),揭示在嚴苛文化管控下,儘管身處封閉環境,藝術家們仍每晚聚集於畫室與居所,透過辯論、舉杯暢飲、吟唱詩歌與朗誦詩篇,讓「地下文化」綻放光芒。更展現了卡巴科夫作為前衛藝術家的形象——他積極與各類藝術家、詩人、音樂家交流,並投身實驗性表演與集體行動。
「每日夜幕低垂的酒宴中,我們究竟討論過多少思想、事件與問題。(…)懷著無比幸福的心情,興奮地談論新事物、分享心得、〈辯論〉。這正是貫穿整個時代、讓我們得以呼吸、存在、工作的幸福氛圍。」(節錄自同書)
美術評論家暮澤剛巳(東京工科大學教授)闡述了卡巴科夫如何在東西冷戰時期的蘇聯接觸西方動向並受其影響,進而獲得西方評價的歷程。
1950年代「解凍」時期接觸西方尖端藝術的卡巴科夫,此後對文化人類學家列維-斯特勞斯的「神話素」、概念藝術、挪用藝術等西方思潮保持敏銳反應,將其融入創作,逐漸成為莫斯科概念主義的代表藝術家。1985年後,隨著改革開放使西方國家活動成為可能,他正式展開海外創作並以西方為據點,創作出強烈保留其根源——前蘇聯元素的「整體裝置藝術」。其透過裝置藝術實踐二維空間化的創作風格,既具物質性又蘊含強烈的敘事性,深刻體現了二十世紀美術兩大主流——抽象表現主義與概念藝術——的精髓,因而被譽為「立於東西文化十字路口的藝術家」。
最後,展出場地參與者提問:為何卡巴科夫對越後妻有懷抱如此深厚情感?與越後妻有的相遇如何改變其創作風格?對此北川總監回應:「卡巴科夫選擇越後妻有,正因他認為此地是絕佳場所。最關鍵在於協助者們的全力以赴。作品意義固然重要,但創作過程與營運機制才真正蘊含深意。藝術創作絕非易事,其中更包含與行政體系的博弈。越後妻有雖處艱困環境,卻在人們心中孕育出藝術的孵化場域,這正是妻有的獨特之處。」
鴻野先生則表示:「卡巴科夫移居西方後,在持續以蘇聯為主題創作時感到侷限,此時邂逅了妻有地區,因而創作出以〈勞動〉為主題的《棚田》。我認為這件作品蘊含著能與世界各處產生連結的未來可能性。」
※研討會摘要預計收錄於《卡巴科夫的夢》(現代企劃室出版)修訂版中。
研討會結束後,於越後松代里山食堂舉辦了招待會,與會者在品嚐俄羅斯料理與欣賞音樂的氛圍中交流。

開幕招待會實況@越後松代里山食堂



尤金·烏津寧先生演繹的俄羅斯音樂演唱與演奏
越後妻有地區除卡巴科夫作品外,尚有參與2000年藝術祭的弗朗西斯科.尹凡特作品《觀點》座落於芝峠溫泉,奴奈川校園則陳列坦雅.巴達利那的《模糊的記憶》。2018年藝術祭期間,更舉辦了亞歷山大·波諾馬廖夫的《南極雙年展-弗拉姆號2》展覽及研討會。新潟設有俄羅斯領事館,自古以來俄羅斯便是與日本淵源最深的國家之一,然而當今許多人仍感其為「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的國度」。
明年大地藝術祭期間,歐洲最大美術館——莫斯科「普希金美術館」的展覽將於MonET藝術空間登場。這為深化與鄰國俄羅斯人民的交流關係,邁出了重要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