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马夕辉（D&DEPARTMENT;）畅谈「大米博览会」的魅力

您是否了解自2003年起由"越后妻有 大地艺术节"推动的项目——"松代梯田银行"？越后妻有地区以十日町市松代为中心，拥有日本屈指可数的梯田景观。为守护并培育这些梯田，"松代梯田银行"项目致力于解决梯田经营者日益减少的难题。该项目持续开展着双重使命：一方面招募可小额轻松出资的"里亲（养护人）"，通过资助农耕活动支持田地耕作；另一方面则致力于促进城市与乡村地区的交流互动。

在松代"农舞台"内，正举办一场能观赏、购买并品尝棚田新米美味的活动。活动名为"松代梯田银行'大米博览会' 棚田稻米周边展"。展出场地设在期间限时开放的"d7松代梯田银行美术馆"，由D&DEPARTMENT总监相马夕辉担任策展人。他因运营日本首家以47个展示台呈现47都道府县特色的设计物产美术馆"d47 MUSEUM"（涩谷Hikarie）而广为人知。相马先生表示，D&DEPARTMENT与"大地艺术节"在理念层面具有高度契合性。

相马：D&DEPARTMENT的主题是"长寿命设计"。通俗来说就是"经久耐用的设计"。我们关注全国传统工艺品和工业制造商的畅销产品，正是为了支持那些经久耐用的物品。在此基础上，我们想传达的是：设计不仅关乎"形态"。创作者、地区产业、生活方式等"形态周边"同样重要。正是这些多元要素的交织，才孕育出经久不衰的物产。更期待产品抵达消费者手中后，能被长久使用。我们将这种整体性理念称为"设计"。

"大地艺术节"的价值同样不仅在于艺术作品本身。我们更重视通过艺术促进的人际交流，以及对当地景观的保护。相马先生正是对此理念产生了共鸣。

相马：其实大学时代，我曾参加2000年举办的首届艺术节，深受震撼。在越后妻有自然风光中漫步时，我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体验——在积极意义上，分不清哪些是作品，哪些是原本就存在于当地的元素。那次经历对我后来的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不仅是成品本身，其背后的环境、故事、交流等所有元素都构成"艺术"与"设计"。而参与其中的也不仅限于艺术家和设计师。这种理念，或许正是"大地艺术节"与我们之间的共通之处吧。

「松代棚田银行『大米博览会』 棚田稻米周边展」是一场通过七个展台感受与棚田银行渊源的七个村落特色的展览。其理念源于对各村落风土人情、历史沿革以及居民独特个性的细致考证。

相马：由于是毗邻区域内的村落，仅看棚田本身并无明显差异，而且无论在哪里品尝都觉得米饭很美味。当然存在细微差别，本次展览也设有七个村落的新米称重销售摊位。但我觉得这个博物馆需要更深层次的切入点。因此我们决定聚焦于每个与棚田息息相关的生活者，通过他们的视角来观察村落与棚田的风景。

在以这个概念为基础走访各村落进行访谈的过程中，团队获得了许多新发现。这些发现都融入了本次展览的各个环节。

相马：例如展品中有五件套的御膳餐具。据说每个村落家庭都至少拥有一套，在婚丧喜庆时大家会共同使用这些餐具用餐。在那些涌现出大量历史故事的村落展台，我们特意借用了当地的御膳餐具进行展示。此外悬挂在展厅天花板上的，是祭祀用米袋（ときまいぶくろ）。葬礼习俗中，人们会随香奠（金钱）一同携带米粮蔬菜，而这些布袋正是盛装米粮的容器。至今每户人家仍会珍藏数只。更特别的是，这些布袋由村民们收集布料亲手缝制，充满创意且造型可爱。虽然这项习俗已逐渐消失，但它深植于人们记忆中，家家户户仍会珍藏。能邂逅这些承载记忆的物件，正是本次展览最珍贵的收获。

此外，相马先生还表示，通过采访，他似乎也接触到了"大地艺术节"的幕后故事。

相马：我真切感受到艺术节正像传统的地方祭典那样发挥作用，催生出全新的地域社区。比如在走访七个村落之一的室野时，原本只是告知对方"想去听听大家的见闻"，结果抵达村落后，不知怎的就变成了"今天要举办迎宾料理比赛呢"（笑）。但负责安排采访的艺术节工作人员并未当场纠正。大家主动参与的热情令人感激，我们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份热情。结果我们不仅品尝了许多美味的乡土料理，还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故事，真是心满意足。

在「松代棚田银行」相关展区，设有用绳索围起的30平方米户外棚田模型，以及摆放着近百只茶碗的展示台。这些装置直观呈现了两种概念：小额认购者成为田地认养人后可支持的耕作面积，以及每年收获季获得的稻米分红数量。

相马：比起用公里或平方米来表示，具体支持这片面积的棚田，能收获相当于多少碗米饭的产量，这样更能让人产生实感呢。若升级为更大规模的标准套餐认养人，就能获得150平方米耕地产出的约500碗米饭。若按每日食用1-2碗米饭计算，这相当于一整年的支持量。

随着认养人制度的持续发展，部分濒临荒废的棚田得以通过棚田银行项目获得保护。然而，由于耕作者短缺导致的荒废与委托耕作仍在增加，从整体来看，现有支援力度尚未覆盖所有需要保护的棚田面积。此外，如何流通那些未被认养人支援的棚田稻米，也成为亟待解决的课题。

相马：目前在整个"松代棚田银行"项目中，有认养人的耕作地约占两成，其余八成则通过其他形式得到维护。若能实现这种比例的逆转，不仅能为当地居民创造更多回报，还能推动各类举措的拓展发展。正如先前所言，设计与艺术不仅关乎产品创造，更涵盖相关机制与环境的构建。从这个意义上说，棚田银行的活动甚至可视为"大地艺术节"核心使命的实践。我深以为然。

通过这次采访，相马先生开始思考：究竟为何要致力于保存棚田？棚田在村落居民的生活中占据着怎样的地位？
相马：我感受到的是，棚田对于村落居民而言，恰好处于文化生活与自然环境的中间地带。正因如此，要守护文化与自然，首先必须守护棚田。对我而言，守护棚田正是延续那些活力四射的母亲们烹制美味料理的直接途径。

成为棚田银行的认养人后，每年可参与数次实际稻作活动并获得专业指导。据悉，相马先生今年也在D&DEPARTMENT支援的棚田中参与了插秧与收割工作。

相马：插秧后整整两周，肌肉酸痛都消不掉（笑）。虽然这只是稻作整体艰辛中的一小部分体验，但我也收获了属于自己的成就感。通过这次经历我了解到，那些在斜坡上被分割得如此精细的棚田，如今比起过去已经能让农机大幅度进出了。这都要归功于农户们自己一点点拓宽耕作地（指种植农作物的场所）。棚田若建造不当，极易引发山体滑坡或暴雨冲毁。但当地人掌握着防止此类灾害的棚田建造诀窍。棚田看似自然景观，实则凝聚着人工智慧。它们不仅被守护，更在不断进化——堪称智慧的结晶。
最后，我们询问了相马先生希望参观"d7松代梯田银行博物馆"的游客如何理解这场展览。

相马：我希望通过展览空间让人们接触棚田和村落居民的生活，能成为某种"开端"。比如走出会展场地后，人们对棚田和当地居民的感受或许也会改变。若能让当地的生活与风景更鲜明地呈现在眼前，从而催生新的互动方式，那将令我欣喜。

"棚田稻米周边展"将持续举办至年末，东京也将同步举办相关活动。感兴趣的朋友不妨参考以下概要，前来参观体验。

文：中岛晴矢　摄影：丰岛望　编辑：内田伸一、中田光贵（CINRA.NET编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