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作曲家自身作為作品進行展示」——公開一個月後，專訪安野太郎

曾於2019年威尼斯雙年展日本館聯展、以「殭屍音樂」聞名的作曲家安野太郎。安野先生長期持續運用直笛自動演奏機械進行「殭屍音樂」企劃，而在大地藝術祭中則展開嶄新嘗試。目前於越後妻有「上鄉劇場館」先行公開以「身為作曲家的自身」為創作主題的作品。值此參展之際，我們特別採訪了安野先生的創作歷程。

――請告訴我關於「殭屍音樂」的事。

所謂「殭屍音樂」，是指透過自動演奏機械追求超人類音樂的過程中，歷經曲折後，最終成為既非人類亦非超人類、具有非人性特質的「殭屍」音樂。

――為何稱之為「殭屍音樂」？

我所構思的殭屍，靈感源自弗蘭肯斯坦博士為創造完美人類，從墓地掘出屍骸拼湊而成的人造人。博士雖企圖造就偉大人類，但實際誕生的生物卻是醜陋不堪⋯⋯「殭屍音樂」同樣是追求超越人類的音樂而製作自動演奏機械，卻發現成果與預期有所落差。但若能為其歸類，或許能開創新路徑，因此命名為「殭屍」。所謂「醜陋」不過是人類的武斷定義，醜與美本就隨時代變遷而異。

――您對大地藝術祭有什麼印象嗎？

其實我之前也參與過（大地藝術祭）。大概是2007、2008年吧。當時我在東京藝術大學擔任助教，帶隊參與了尖端藝術表現科與音樂環境創造科的聯合活動，算是間接參與。當時是大地藝術祭向藝大提出邀約，共同打造的展館之一。

――那是什麼樣的作品呢？

這是為當地居民的影像與聲音創作的作品。當時選址在仙田地區，仙田保育園與仙田小學皆已廢校，我們同時運用了兩處場地。如今這些場所應該不復存在了吧。主要由毛利嘉孝先生與熊倉純子女士主導，當時我以助手身分參與其中。此外，我曾任教於日本大學藝術學部兼任講師，由於日大每年都會前往越後妻有舉辦集訓，因此每三年便會造訪一次。其實我還算常來參觀呢（笑）
＞＞克雪動力藝術計畫（2009年）

――安野先生在從事作曲家活動的同時，這一年左右也開始擔任大學講師、經營YouTube頻道等其他活動對吧？

疫情期間嘗試了各種可能性，但坦白說疫情確實削弱了我的創作動力。雖然過去也曾對「現在做的事是否正確」、「只要毫無疑慮地表達自我就沒問題」這類信念產生過動搖，但這次疫情讓我陷入「在當今社會持續創作是否恰當」、「這種情勢下該做些什麼才好」的迷惘。並非沒有想做的事，卻總忍不住反覆思索『這樣真的可以嗎』⋯⋯

——透過開展作曲家以外的活動，您是否為創作生涯開闢了新方向？

教學工作今年是第一年，充滿新鮮事物，許多必須主動出擊的場合反而成為救贖。那裡聚集著許多懷抱創作夢想的年輕人。能與他們交流並共同實踐各種可能性，讓我獲得極大的慰藉。在生活環境產生變化的此刻，我仍不確定自己該如何表達。正因如此，這件（越後妻有藝術祭作品）創作蘊含著深刻的迷惘。我認為近一兩年正是人類深陷迷惘的時期，所以這件作品若能呼應這種時代氛圍，倒也不失為一種詮釋。

――以作曲家為主題的展覽已進行一個月，您有何感想？在疫情期間線上活動盛行的背景下，本次展覽反而因選擇於越後妻有舉辦而被問及場域的特殊性。

因應疫情擴散，展覽曾暫停一個月（期間休館），因此一切回歸原點。時間彷彿靜止了，今日開幕之際，內心仍懷著初展的雀躍心情。

――當收到參展邀約時，您當時構思的是怎樣的作品方向呢？

當時想著要嘗試從未做過的事。今年起我也開始在愛知生活，感覺自己的人生已進入第二階段。（接到藝術祭參展邀約時）懷抱著為第二階段開創新局的氣魄。

――所以您才從自動演奏的「殭屍音樂」轉向新方向呢。

沒錯，就像從自動人偶轉向自動人類（笑）

本次作品《為房間與鋼琴而作的組曲〈偽和聲論〉》中，將自身作為展品的創作者亦自稱「自動人」。這部作品今後將如何演變？誠邀您親臨「越後妻有 上鄉劇場館」，觀賞這部「將創作者自身作為展品」的實驗性作品。
現場可觀摩作曲過程的日程如下：

文字・編輯：丸尾葉那／NPO 越後妻有里山合作組織

《為房間與鋼琴而作的組曲〈偽和聲論〉》安野太郎

慣例上，音樂發表場合設有有限演出時間，觀眾與作品共享時間與空間。美術展覽則無演出時限，人們可依自身節奏自由觀賞，共享作品與空間，卻不產生時間共鳴。由此可見，音樂會與美術展覽在時間與空間的呈現方式上存在本質差異。

長期探索音樂存在形式的創作者，透過展示自動機械演奏，嘗試在美術展場空間中建構音樂的可能性。藉由這些作品，他持續叩問人類社會與機械的關係，並為自動演奏機械創作樂曲。

作為此創作脈絡的新發展，本作品將不再展示自動演奏機械，而是呈現「作曲的人類」。在暗示著音樂結構的空間中，持續為延宕的正式演出譜寫樂章。

「上鄉樂團－四季之歌」尼古拉·達羅

本作品以在地訪談為基礎創作，四具擬人化的機械人偶將以樂團形式演繹樂曲。
於翻新的越後妻有里山現代美術館 MonET，同時展出同作家新作《Ariel》。

「Cinema上鄉」坎・田村

以「越後妻有二十四節氣」為主題的影像作品，於克洛夫座舊校長室以迷你影院形式展出。
同時於越後妻有里山現代美術館 MonET 影像展廳公開放映中。

「1/2 Step House 半步屋」林東鵬

因疫情無法於當地創作的藝術家，正以作品呈現：一半是對香港部屋（香港之家）之旅的幻想空間，一半則交由觀者想像的創作場域。